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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》 120-125(第18/19页)
“先帝生了个好女儿啊!”
述律元上台后,坚持贯彻先帝遗志,轻徭薄税,发展耕织;同时严格执行先帝颁布的一系列新律,大大提高了女性地位。在她掌权的数年里,民间甚至自发传出歌谣,说“谁知南北,今如一体”。
只可惜好景不长。
北魏延兴十年,北魏少年天子突染重病,太医院竭力医治,仍未能回春。述律元闻之,叹曰,“此乃天命,众卿莫怪”,太医院上下医师百人由此得以幸免,无不泣涕感激。
述律元病得浑浑噩噩的时候,水米不进,连人都认不出来,好容易等数日回光返照之时,慢慢睁开眼,才发现伏在她床边的,不是别人,正是帝师谢爱莲。
自从述律元登基为帝之后,谢爱莲的身份,就从太子太傅一跃而成为太傅了,可算是把上一个逆贼死后多年的空缺给补了上来。
可眼下,她在太傅的位置上还没待多久,竟就要送走第二任皇帝了。
面色灰黄的新帝吃力撑起身子,对着东宫的方向摆摆手,对谢爱莲低声道:“这孩子……我便托付给文正公了。”
谢爱莲还没来得及为述律元久病清醒一事而欢喜,见她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,便心头重重一跳,知这是回光返照之景,什么都说不出来了,只能哽咽道:“臣定不负所托,陛下放心。”
她快步上前扶住述律元,只觉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,眼下浑身的骨头的重量,竟好似还没有阿玉当年的一把精钢长枪重:
被她视作亲女的,日后必要回归天上;然而这名如君臣、情同母女的,却要先一步回归地府了。
到头来,她身居高位,大权在握,却连身边人都留不住。
述律元眼下正是回光返照之时,眼不瞎,心不盲,见谢爱莲虽未言语,可眉眼之中自有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悲苦,了然心知,自己这一死,委实是实实在在触到她的伤心处,便又撑着最后一口气,断断续续和谢爱莲说了几句话宽慰她:
“谢姨……你别伤心。”
她一般很少这样叫谢爱莲,毕竟自从述律平在病榻前,把还是皇太女的她托付给这位明算状元、算学天才、太子太傅兼文正公之后,这位中年妇人在她的心里,就始终是和生母一样,威严有余、亲密不足的形象了,连带着她小时候曾经叫过的这个称呼,也一并少见了起来。
然而眼下,少年天子却恍然了悟,这重重深宫中,除去还年幼的皇太女、被留女去父的王夫,能算得上是她“家人”的,竟只有眼前的帝师文正公了。
于是她握住谢爱莲的手,又温声安抚道:“就当我先走一步,去地府替谢姨奏事,谢姨还该谢谢我接了这个苦差事呢。”
谢爱莲被述律元这神来一笔打得不知如何是好,昔年太和殿上能流利作诗、才惊四方的唇舌,眼下竟滞涩得说不出半句话来:
见过开玩笑的,可没见过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的!
——然而正是因为包含在这个玩笑里的重量,太重太重了,就更使得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,最后只能领了这个情,为病床上的皇帝掖了掖被角,低声喊出了述律元还是皇太女的时候,她曾经叫过的那个称呼:
“……元女,你且睡一觉,睡一觉起来,就什么都不痛了,不要怕。”
“那可不行,我不能睡。”述律元奋力从床上挣起半边身子来,对一旁偷偷掩面而泣的宫女们吩咐道:
“众大臣得知我醒来的消息后,多半已经赶来在偏殿等着了,去,把她们都叫进来。”
皇帝一声令下,小半盏茶后,床边便乌泱泱跪了一地闻讯赶来的大臣,个个哭得比自己的双亲死了都要真挚难过:
“还请陛下多多保重,大魏不能没有你啊陛下!”
“见陛下如此难受,臣等只恨不能以身相替!”
在一连串或真心或假意的哭声中,述律元轻轻一咳,便满室皆静。
她望着窗外萧瑟的长空与零落的枯枝,微微阖上眼,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里,只觉心头一片清明:
或许我真的是不该诞生在这个世界的人吧?否则为什么我都要死了,却还没有感受到任何恐惧和不舍的情绪,只觉得这一刻,竟好似晚来了二十几年似的?
于是她睁开眼,凝视着满室唯一一个可以不必下拜的人,对床边长跪不起的大臣们嘶声道:
“谢师于我,恩逾慈母,仁过春阳,诸位须用心待之。”
可见述律元真的是述律平的亲生女,连带着两人死前说的话,竟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:
“日后诸公见谢师,当如见我、见先帝。”
“瑶池王母在上,玄衣侯在上,举头三尺有神明,汝等须指此二位尊神发誓,勠力同心,匡扶大魏,若有违背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延兴十年冬,述律元崩,皇太女继位。莲公梅相尊述律元为“圣德文武仁孝皇帝”,又力排众议,成立内阁,共襄国是。茜香开国皇帝担心过的“主少国疑”,到头来,没在她自己的国家里动荡起来,反而先一步在她对手的地盘上发生了。
是时,“目力远至千里的草原雌鹰”的威慑力,已经无法留存多少了,倒是她的榜样激励作用留存了下来,反向激发了胡人窥江的野望:
述律平做得,我怎么就做不得?拼了!
【延兴十一年,胡人犯边。】
【初,镇国大将军兼武安侯白再香坚守城池,按兵不动,受衅再三,未曾出击。时多人上书,联名诉武安侯贪生畏死,侥幸得封,莲公梅相封驳奏章,留中不发;十五日后,武安侯忽率军出击,大败胡人,深入草原千里,俘虏无数,枭首主将,封狼居胥而返,杀气凛然,血透重衣。】
【侥幸存者,闻风丧胆;游商边民,莫敢不从;雁门上下,无不归心,始知镇国大将军之号非虚也。】
【魏史·白再香列传】
内阁成立十年后,新帝已经长得和当年扑在谢爱莲怀中,嚎啕大哭的述律元一样高了。
谢爱莲和贺贞商议一番后,心知,百尺竿头,须退一步,她们两个人加在一起,怎么看怎么像是标准的造反配置,小皇帝已经有些忌惮两人了;而贺贞留在朝中,能发挥的洞察人才、把握全局的本事,可比只会算账的谢爱莲要多得多。
于是谢爱莲上书辞官,还权于帝,新帝大惊,苦苦挽留,又欲加九锡,谢爱莲固不领受,以身家性命为贺贞作保,挂冠归隐于封地於潜。
至此,昔年姊妹,朝中余者,唯贺贞一人而已。
倒是有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,打算进谗言,撺掇着小皇帝把贺贞也一起拉出去砍了;结果小皇帝正为谢爱莲离去之事伤心不已,又听了满心的先母、高祖与玄衣侯旧事,好不怅惘,深知自己之前不该疑虑莲公梅相碧血丹心,在某种不可为外人言的心虚促使之下,二话不说就下了登基以来的第一道杀令:
“来人,把这竟敢对朕的肱股之臣以谗言污蔑的杀才拉出去砍了!”
时光荏苒,白驹过隙,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,将无数血淋淋的真相、怅惘的失落、澎湃的热血、执着的守望,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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