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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为她守节第十年》 15、十五章 得逞(第2/2页)
端庄的皇后连生气也是温温柔柔的,又问,“是谁下的毒?查出来了么?”
“我。”
“你?”
“嗯,我自己。”
梁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,实在不解:“可是……为何?”
“我自有道理,长姐何必追问。”
说着,梁昼没事人般转向太医,“如何?”
年轻的太医小心回禀道:“梁相公体质特殊,普通毒性并不能伤及根本,因而已经大好……”
“那晚几日再痊愈。”
太医惊呆了,嗫嚅道:“这……这种事,如何能晚?”
“阿昼,你素来稳重,这又是怎么了?”
梁婵凝眉道,“近来不是脸上带伤,便是中毒呕血。生病了也不好好静养,每日就往别院跑,都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。你知不知道,你已有半月不曾归家看望母亲了?她很担心你。”
“待安排好一切,我自会去见母亲。”
顿了顿,梁昼补充,“带一个人回去。”
梁婵愕然。
她缓缓起身,怔了片刻,抬手屏退左右,这才凝视自己的二弟:“你要带一个人,去拜见母亲?”
“是。”
“何人?男子还是女子?我认识么?”
“女子,认识。”
“年庚多少?”
“十八。”
认识的女子,且正值妙龄……
那必然是某位临京士族家的千金了。
“这十年来,我以为你永远都走不出来了。阿昼,我应该为你感到开心,可是……”
梁婵一时心情复杂,红唇微启,复又闭上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罢了,你若真能放下过往执念,也算好事一桩。只是母亲已起了疑心,你且好自为之。”
……
若论李濯枝最不敢招惹的人,婆母伏氏当属第一。
这位曾经的侯府主母并非凶神恶煞之辈,待人也并不苛刻,只是性子极冷。
嫁入侯府两年有余,李濯枝就没有见婆母展颜笑过,她总是淡漠着一张脸,匆匆来,又匆匆去,说话冷得像含着冰霜,即便面对丈夫与子女也如同陌生人,从不假以辞色。
一开始,师兄妹们还为李濯枝打抱不平,说这位出身高贵的侯府主母定是瞧不起乡下人。
后来才发现,伏氏对谁都这样。
她有一套自己的秩序。冷傲冷心,断情绝爱,比之梁昼更甚。
是以当李濯枝在阿骓的陪同下,溜去后山给爹娘扫了墓、烧了纸后,便犹豫了许久是否要去宗祠祭拜一番已故公婆——
毕竟梁昼说过,族中长辈多已不在人世,如今他才是能掌控梁氏生死的家主。
那公婆二老,多半也已驾鹤仙逝。
然思量半晌,终究惴惴作罢。
一则,她固然敬重长辈,只是她曾与梁昼恩断义绝,已算半个外人,不适合再私自踏入梁家的宗祠。
二则……她怕那位刚正不阿的婆母会气得自地底跳出,大骂她是怪力乱神、不容于世的妖孽。
她打架还成,骂人……
不,骂鬼是定然骂不过的。
——都穿梭十年了,还有何种怪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呢?
李濯枝赶在太阳下山前,晃晃悠悠地回到别院,正巧撞见入宫归来的梁昼。
男人一袭紫袍玉带,俊美无俦,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为长姐牵马执镫的李既,又重新落回挽着香烛篮子等物李濯枝身上,染上些许暖意。
“阿枝去祭奠长辈,因何不叫我?”
“哦,今日阿骓放值早,有他陪着呢,不曾叫外人撞见。”
李濯枝翻身下马,暖白的脸颊在夕阳下晕出气血充盈的胭脂色,“何况并非大祭,不过是同自家人说会儿话,好叫二老泉下安心。”
再说了,她是要同梁昼和离的,前女婿就不必去打扰二老清净了吧。
“……自家人?”梁昼长身玉立,咬字极轻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阿姊,你还没见过今年的早禾吧?”
李既不着痕迹地打断二人交谈,“是你们当年拼死带回来的良种,如今已然遍植天下。阿姊若得空闲,我带你回家看看稻田,如何?”
“好呀!”
李濯枝霎时被攫取了兴致,眼睛明亮道,“不必改日了,今日便可……”
话未落音,便见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扶住梁昼,慌声道:“家主!家主您怎么了?!”
梁昼的脸色不太对。
许是余毒未清,更兼劳累的缘故。
李濯枝看看可怜兮兮的阿骓,又看看几欲昏厥的梁昼。
迟疑片刻,跨出的脚步终是转了个弯,走向梁昼。
算了,人命最大。
她心道:就依梁昼最后一次,从此两不相欠!
至于阿骓因何公务骤增,接下来大半月都忙得脚不沾地,连来别院小住的闲暇都没有,那都是后话了。
侍从们将梁昼扶回内室,奉上药茶。
被妻子盯着,梁昼只得接过苦涩的药汁,皱眉浅饮。缓了片刻,那片薄唇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。
李濯枝托腮坐在小凳上,歪着头打量他的气色:“这都好几日了,怎的还不见好?”
“许是孤身已久,见世间团圆,便难免郁结于心。”
见她选择了自己,梁昼那双清冷的眼睛也消融了几分,还有力气安慰她,“别怕,阿枝。”
“谁怕了?”
李濯枝扁扁嘴,哼道,“这世间,就没有我李濯枝所怕之事。”
顿了顿,又嘀咕道:“除了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的婆母,你的娘亲……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敬畏的。”
少女将拇指和食指捏在一处,比了个手势,“喏,就这么一点吧。”
别院正门外,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。
青帷挑起,主人尚未下车,看门的侍从已连滚带爬地向前行礼,惶然恭敬道:“不知老夫人驾临,属下这就去通传家主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上了年纪的贵妇人搭着侍女的手臂下车,冷然回绝。
妇人虽年近花甲、衣无纹饰,却依旧乌发浓密,肤白唇红,皱纹之下依稀可窥见她年轻时的清贵冷艳,那必是一位孤标傲世的大美人。
“昼儿在哪?我自去寻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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